其实你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不相信一个人了

分享 苏方音 10月26日 11:18

 

“你也许觉得我逻辑混乱,用剪刀留住好时光。但我就是这么一个姑娘,敏感又锐利,为了一点小事伤怀。在曾经的蛋糕店爱上这把剪刀。”

1

2013年7月7日夜晚10点37分,我和徐易在北门古街的钟楼底分手,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感情生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他甩开我攀附在他胳膊上的手,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对我说:“杨婕,我们分手吧。”他的薄唇在浅薄的路灯下一张一合,我努力盯着这个出口,仿佛可以从中获得一丝希望。

七年了,再有一年连抗战都打下来了。可是就差这一年,之前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那晚的月亮形销骨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瘦得销魂。

我看着徐易离开的背影,冲那块模糊的影子大喊:“徐易!你别后悔!”眼泪鼻涕一起合作,糊满了我平淡的脸,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模式。

他的脚步均匀地向前,没有丝毫停滞。

我脱力般地靠在背后的那根电线杆子上,夜晚的钟楼底没有别人经过,只有我,和这根同样孤独的电线杆子。

哦,或许还有这弯瘦得出奇的月亮。

从没想过我和徐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让人伤心伤肝,措手不及。

2

我今年24岁,毕业一年,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杂志社做编辑。刚迈出校门的时候,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希望,觉得全世界都需要我来施展才华。

徐易和我一起毕业,一起照了合影,一起扔掉学士帽,一起呐喊一起欢呼互相拥抱。毕业那天是大多数大学情侣的分手日,但我和徐易还是在一起,我感到一切都光明极了。徐易和我不同的是,他在毕业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大公司对他抛出的橄榄枝,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因为爱和梦想决定留在这里与徐易一起。这座城市很大,空气很差。我们蜗居在一间狭窄的出租房里,将啤酒和雪碧塞满我们唯一的家电——冰箱。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生活还算是稳定,我投简历他上班。徐易会帮我修改简历也会下班帮我买一份城市日报的招聘版。我不太会做菜,但是我们吃蛋炒饭加醋和辣椒也能笑得很开心。我们吃完饭会下楼散步,望着这座脱离了大学校园的城市,一切都变不一样了,高楼给我的感觉更加高得高深莫测,无数辆汽车像是传送带上的条形巧克力。

我没有很喜欢A城,总觉得这里无处不是压力,空气里都是冰冷的纸钞味。相比之下我更加喜欢我的家乡Q城,煎饼摊绿化带,公交车报刊亭,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幸福感爆棚的饭菜香。我向徐易提过两次回Q城发展,都被他一口拒绝了。一次是毕业之前,我在深夜赶毕业论文的时候发微信给他,另一次是在这个狭窄的出租房里。

徐易说,杨婕,人要往高处走。

我为了徐易留在这里。唯一的理由,不可埋灭。尽管他没有听我的,但是我的蛋炒饭炒的越来越美味了。

3

假如仅用一件物品描述你的青春,你会选择什么。

剪刀。

你觉得青春是怎样的。

好时光。

请形容你的十七岁。

城北面馆。朱古力蛋糕。水杉树。近视。永远及不了格的数学卷子。白衬衫。自行车后座。

徐易。

这是一份调查问卷,出题者是我,回答者也是我。

那天和这个夏天里的任何一天都一样,热得要死,热得无比寻常。我们昏昏沉沉地坐在没有空调的教室里,头顶是吱呀吱呀转的电风扇。不知道为什么,学生总是这么怕热,在我印象中,老师似乎是一个与我们不同星球的人,他们永远也不怕冷不怕热不怕风吹雨打就这么好好地站在讲台上胡言乱语。

我并不是故意要诋毁老师的,而是我真的听不懂这该死的数学课。

徐易碰了碰我的手肘,示意我好好听课不要睡觉。我定睛坐正,揉了揉眼睛,看向他认真的线条分明的侧脸,有一滴汗从他的鬓角流下来,他也毫不知觉。

我真心觉得徐易就是个神人,从高一到现在,他上课的表情一直没变过,都是这样面瘫,真是可惜了他这张英俊的脸,连表情都没有。

我用手托着脑袋,上眼皮打下眼皮,无数只蚊子在我眼前飞来飞去,我刚想抽出一本书一把打下去,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惊讶地转过头,发现了徐易那只戴着手表的手,再看他的脸,依旧面瘫,毫无表情。

徐易说,杨婕,做我女朋友吧。

他一直开门见山,不跟你打哈哈,也不会委婉地写份情书啥的,徐易就是徐易,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不用任何花招就轻松地让我答应他。

而且还是——无比兴奋地答应他。

真的吗?我问他,脸上已经堆满了傻笑。

嗯,然后你现在好好听课。

这就算是表白了,我的人生可真是乏善可陈,在2007年的盛夏,高二集体暑假补课的某一天,徐易在堆满书本的课桌后面握住了我的手,同桌的你终于修炼成正果。

4

我们第一次约会竟然是在市中心的肯德基。

补完课那天,我收拾了大包小包准备回家,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宿舍楼底下看到了徐易。他看见我,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低声问我:急着回家吗?

当然不是。我在心里否认,嘴上却问他:有事吗?

那个……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是汪强的……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表情极不自然。

我明白地笑了。他的那个傻傻呆呆的室友汪强怎么会买两张电影票给他。我指了指行李:等等我,先去把行李处理了。

那天我妈派我表哥来接我,我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搬运工使,表哥问我干嘛去,我说我得留下来打扫卫生。

之后我就和徐易乘车去了市中心,我们排队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一场没有名气的电影,也足以令我满足。

暑期档的电影都是情侣,香水味扑鼻,连黑漆漆的放映室都能开出花来。我问徐易平常看电影吗,他老实地摇头。

看电影的时候徐易很安分,安分得都睡着了。我们没有等到这场枯燥的电影结束就落荒而逃。我说我饿了,徐易说你想吃什么,就近原则。根据这句就近原则,我选择了电影院对面的肯德基。

那天我在徐易面前毫不淑女地啃了一个汉堡两对鸡翅一份上校鸡块。我舔着汉堡里酸酸甜甜的沙拉酱含糊不清地问徐易:你喜欢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巧克力圣代在塑料勺子上化了,然后他回答我:就喜欢你迷迷糊糊的样子。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喜欢你单纯可爱啊文笔好啊有气质啊什么之类的,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后来我想,原来我给徐易的第一感觉就是好糊弄啊,难怪他可以一直在这段感情里占着上风。

5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们只放了十五天。简直应该天打雷劈。

这十五天里我抄完了厚厚一本的数学作业,和徐易约会三次,第三次他骑了自行车,我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他后座。莹白色的单车划过整座城市的香樟和水杉。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歌唱着,树叶卷着沙尘甩到我脸上,我的眼睛睁不开,但我还是很快乐。悠扬的风吹散了我半长不长的头发,我小心翼翼地将双手环住他裹着白色衬衫的腰,将脸贴上他的后背,笑得傻兮兮的。

我和徐易刚刚开始热恋,牵手短信晚安拥抱。我在那一刻多么希望那两个车轮一直转一直转不要停下来,整条马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然后他就可以骑得很快很快衬衫一角会毫不犹豫地飞到我脸上。我能在他后座问他是否爱我,做一些没大脑的事,就这样一直前行。

可是没一会,徐易就停了下来,他对我说:下来吧,到了。

我和徐易穿越了半个Q城,为了找一家传说中的面馆。我们在这家略微油腻的店铺里点了两碗招牌面,放了半瓶醋,舀了两勺辣椒,吃得稀里哗啦脑门冒汗。徐易说你怎么没有淑女情怀的。

我说我不屑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情怀。

我希望我在我的男朋友面前能够一直保持自然,没有距离也没有隔阂。我看着徐易挺拔的鼻梁和锋利的眉,削薄的嘴唇和清亮的眼睛。我觉得他真是我十七年来遇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了,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骄傲,爽朗,没有惨杂一丝不纯净。

后来,穿越Q城去吃这家面馆成为我们经常做的事情之一。因为我们都对这味道上了瘾。再后来,这也成为了我调查问卷中的一笔。

6

我想起徐易的十七岁生日。在夏天,五月,不知名的燥热和兴奋。我准备给他做一个蛋糕,但是笨手笨脚忙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成功,屡次烤焦打翻奶油弄坏水果。我终于放弃了这项工作,跑到大街上溜达一圈,穿过四条街,五个路口,三个红绿灯,和行人一起踩在烈日下被烤焦的斑马线上。终于找到闺蜜在电话里描述的那家传说中好吃到令人蹦跶的蛋糕店。我挂了闺蜜的电话,看见那块不起眼的招牌和门前竖立的牌子。

“每周四朱古力蛋糕打八折。”

店主是个戴着巨大眼镜的圆脸姑娘,彩虹色裙子,笑容泛滥,她热情地为我介绍蛋糕品种。我根据徐易的口味选了招牌的朱古力蛋糕。店主用奶白色的盒子仔细包好,递给我,给我打了八折。

我翘掉自习课为了这块美味的生日蛋糕。虽然没有蜡烛,蛋糕也不足够大,但是徐易仍然开心地拥抱了我。

我们坐在夜色中的学校凉亭里,分享这块蛋糕。巧克力碎屑留在了我们的嘴边和鼻尖。五月八日。不算很凉爽,徐易穿着细格纹衬衫,在朦胧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我第一次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的脸,带着点微妙的孩子气,我的心跳漏掉半拍,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徐易说:谢谢你的蛋糕。

我说怎么谢。

他看了我一眼,怪声怪气地回答:原来你在挑逗我啊?

我没来得及低头,他的吻凑了上来——清凉的,但又是温热的,带着点与生俱来的薄荷味,又带着点这块朱古力蛋糕的香味,十分复杂……令我捉摸不透。

我睁大眼睛,一只该死的苍蝇落在我的手臂上,我保持着双手张开的怪异姿势,瞪大眼睛与他接吻。

徐易用手拂上了我的眼睛。

“闭眼。”他命令道,很像是课间眼保健操的台词。

那是我们彼此的初吻,停留在2008年的盛夏。穿着蓝白相间土的要死的校服的我们,身为天造地设的同桌的你,忘记了那只该死的苍蝇和所有不够完美的情怀。

那天之后我很明显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他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暧昧。

朱古力蛋糕和柔软的吻,带我逾越了这个五月。

7

高考的前一周,大家不再奋笔疾书,而是更加多地阅读一些类似于心灵鸡汤的书来平复心情。我开始我的作文练笔,徐易翘着二郎腿复习数学。

我说我想在高考之前再吃一次朱古力蛋糕。

徐易放下遮挡住他英俊脸孔的数学书,眼睛也没眨:好啊。

紧张的高三尾巴,为了放松自己大家倾尽全力。我和徐易走出校门,穿过四条街,五个路口,三个红绿灯,在等绿灯的时候剪刀石头布扮鬼脸。那是我高中期间最后一次不顾一切逃课,夏天就这么热着,从来不问问我们需不需要它的炎热。我穿着在女厕所里偷偷换上的绿色裙子和粉色短袖,挽着徐易的胳膊,大摇大摆地穿过斑马线。

走到蛋糕店,却发现那块不起眼的招牌消失了,门口竖立的牌子也沉没到地表以下,街角转口的蛋糕店就这样带着夏天的秘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五金店,毫无衔接可言。

但我还是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青色胡渣,肌肉发达。我说:原来那家蛋糕店呢?

急着转,说是出车祸了。店主擦着一把锤子回答我。

哦。我的平淡超乎了我的想象,然后我问他:你这里有什么我能用得到的东西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看到了那把躲在角落里的剪刀。透明手柄,五刃刀锋。我拿起它,冰凉触感,沉甸甸的重量。我抚摸着刀片,感觉它能轻松剪断所有东西并且结束一切。

我喜欢这把剪刀。我说。徐易狐疑地看着我。

我常常会热衷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并且在不经意间就把它们当作宝贝。徐易付了钱,走出店门,他问我:买剪刀干什么?

为了留下这些好时光。

你也许觉得我逻辑混乱,用剪刀留住好时光。但我就是这么一个姑娘,敏感又锐利,为了一点小事伤怀。在曾经的蛋糕店爱上这把剪刀。

还好徐易没问我为什么。其实那天我想我和徐易会分手,因为一周后即将到来的高考,使我第一次感到恐惧和迷茫。我没想过没有徐易的生活应该怎么过,但我至少得留下这段好时光。

高考考完的那天,六月九号,我们欢呼着回到教室,我和徐易扔掉了课本,用这把剪刀剪碎了所有这些年里的数学试卷,剪到我手指疼痛。我想,这个疲惫的夏天终于快要过去了,一切都快要步入正轨,束缚没有了,我们解脱了。

8

我原以为我们会分开的,可是谁知道,谢天谢地,我发挥超常,而徐易发挥失常。

我们一起收到来自A大的录取通知书。七月,我尖叫着拨通了徐易的电话,把此生所有的快乐全用在了现在。我说徐易我被录取了我们还是在一起。他在电话那头笑:杨婕你要不要这么兴奋。

兴奋。我当然得兴奋。可是如果那时我猜到了我们日后的结局,我就不应该兴奋了,应该大哭一场还差不多。

我总觉得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征兆了我们的未来,像是我们并肩走向未来的一张通行证,耀武扬威,可以向全世界宣告。

大学四年,我们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食堂,一起在周末骑单车游山玩水,看了无数场电影,讲座听得睡着,千里迢迢为了吃重庆火锅,淋雨在街上追赶,在巧克力店做了一盒手工巧克力,抓娃娃抓到了四只兔子,为对方吹了四次蜡烛。

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在这四年里第一次和徐易有了肌肤之亲。

干燥的校外宾馆,12月25日,圣诞节。我心跳加速,看得出来徐易也是。但是他的眼睛清凉并且坚定,他对我说:相信我,我会给你未来。

我眨巴着眼睛,愚蠢地被感动着。这大概是他说过最动人的情话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哭得稀里哗啦根本停不下来。

他用衬衫袖口擦掉我的眼泪。我相信了他,无知并且好奇,我的粉红色少女心碎了,我以为我们真能一直走下去的。

我想起我第一次和徐易接吻,热而湿润的夏日傍晚,有风的凉亭,混合着薄荷味和朱古力蛋糕的吻。清甜又复杂,绵软而难忘。即便之后我们有过无数次接吻,焦躁不堪或者心如止水,都比不上那一次。

年少的感情,脆弱而坚定,可以允许意外发生并且期待意外,觉得爱情就应该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哪像之后,觉得爱情就是棋逢对手,不容许有一丝差错,生怕会影响了未来。

9

决定离开A城之后,我独自一人在出租房里收拾行李。用了两只行李箱,装满了衣服和物品,也装满了这些年我留在A城的情感。

酸甜苦辣,本就是生活的调味品。

我嘲笑着自己,原来我最终能够带走的,不过是两只行李箱而已。然后我翻到了那把藏在木质抽屉深处的剪刀。我曾为它取名为“好时光”,希望留下这段好时光,也曾用它剪碎了愤恨的数学卷子,然而如今,这把剪刀却真正剪断了这段好时光。

无数个夏天,无数个被吊扇吹着昏昏欲睡的午后,无数声蝉的鸣唱,无数次逃课,无处次坐在单车后座,无数次心动,无数次脸红,无数次说我爱你。

直到最后他们终于都一并死去了。

像鸣唱了一整个夏天的蝉,声嘶力竭地死去一样。我们所在的夏天,所有好时光,全都死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找不出差错。

我拎着行李走到站台。给自己买了一张回Q城的火车票。我对站台并不感到陌生,每次来这里,基本上都是和徐易一起,去A城或者是回Q城。两张火车票,粉红色,薄。我们在充斥着康师傅方便面香味和卖报纸的吆喝声里拥抱。理应分别的站台令我感到无比温暖。太多人在我们周围哭泣,送行挥手说再见。我吻着徐易锋利的眉毛,优越感徒然而生。

而现在,只剩我孤身一人站在站台,终于理解了那些眼泪从何而来。

我坐火车一路回到Q城,时隔一年,终于又回到了家乡。六个小时的车程,并不算很长,但我就是感到一种熟悉的想要流泪的感觉。像是喝了大杯可乐,鼻子酸酸的,很想大哭一场。

Q城还和以前一样,煎饼摊绿化带,公交车报刊亭,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幸福感爆棚的饭菜香。我在出租车上用方言和司机交谈着,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了这里。

想起继续留在A城的徐易,早就不是当初的徐易。他穿黑色西装,打深色领带,永远没有一点灰尘的皮鞋,一手夹着一只公文包,穿梭在A城的高级写字楼里。我在学生时代无比鄙视这样的人,面容疲惫仍旧一脸世故,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不喝加糖的咖啡,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最重要的是,为了权力和地位背叛自己的灵魂甘心成为女上司的小白脸。开着她的黑色奔驰,为她打开车门,博取她开怀,甘愿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第一次发现徐易白色衬衫衣领上的口红印,问他,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就承认了。

他说:杨婕,人要往高处走。

这句话徐易和我说了三遍。他一次次想要往高处走,在这座利益熏心的城市里丧失了自我,他的字典里抹去了“爱情”二字,取而代之的是“利益”。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没有争吵也没有扇他巴掌。我和他在钟楼底分手,结束了长达七年的爱情长跑。

10

我今年24岁,毕业一年,我的工作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志社编辑,整天游离在各种拙劣的爱情小说里,经常被主编要求编几个笑话出来。这一年半里,我人生的所有宏图壮志全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被印刷出来的笑话。

我觉得24岁并不算太老,还是有扭转的机会,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我每天都擦洗那把好时光剪刀,终于认识到原来七年的校园感情也抵不过这一年的社会经历。我在徐易身上浪费了七年,亲眼目睹他从一个校园白马王子变成一个令人唾弃的社会精英。一切故事都发生在夏天,我不需要的夏天,我曾无比迷恋的夏天,白糖水棒冰的夏天。一半夏天留在过去,明媚无比,另一半夏天留在现在,阴暗至此。是我们不足够伟大的情怀,用这把锋利的好时光剪刀,一举剪断了这段好时光。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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