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略了你,在角落里

分享 莫秋言 8月20日 10:42

     

QQ图片20180808160939.jpg

     

prefix="o">

立秋,天气燥热,我热气腾腾地挤进电梯,手持着早餐,奔赴办公室的阵地。这里是我长久伫立的战场,也是我实现物质生活营生的处所,我每天要有八个小时的白昼时光于这里度过,除却周末,几乎是马不停蹄。

三十岁,我早已结束了颠沛流离,在小城市里过着平淡的日子,安身立命。收入尚且体面,时间不由自己。我的日程表很简单,工作日是两点一线,假期用来处理琐事、家务以及对你间断性地陪伴。选择性应酬,偶尔读书写作,奋力地爬着人生的格子。


此刻,上午8点,你应当刚刚醒来,懵懂地张望着眼前的世界。你睁开眼睛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妈妈,只有妈妈在身边,才会觉得踏实,否则难免一阵嚎啕大哭。但是此刻,陪伴着你的是奶奶,她几乎包揽了妈妈之外所有对你的照料。她会早早地为你准备了早餐,将你一日换洗的衣衫整齐地摆放床头,只等你哭闹的一声令下,迅速地凑到你的跟前,将你搂抱在怀里,抚摸着你的额头,或是任由你撒娇式地安慰。

停止了哭闹,适应了环境,你的一日大概是从摆弄玩具开始。你会把可以记得起来的玩具汽车,按照购买时间的先后顺序及喜好,依次排开。三岁的你,能够清楚地辨别其中的品牌、颜色和购买的地点。它们是你心爱的玩伴,是父母不在身旁时你最贴心的礼物。


我们

对于你心爱的玩具,我们通常毫不吝啬地给予满足,不计算价格;但是对于陪伴,我们能能到的太少。因为工作原因,我们没有时间,为你精心准备一顿早餐;没有精力,为你筹办一场生日的庆典。很久以来,外卖代替了厨房,玩具作为了补偿,给予你幼小心灵短暂性地获得感。

“孩子对不起,放下工作养不起你,拿起工作陪不了你”,这是当下流行的告白,也是我们最真实的生活写照,更是我无比歉疚的事情。每每办公室里忙完工作,我会通过手机远程监控,偷窥你的活动,观望你的成长;但只能是观望,无法靠近。

视频画面中的你,很多次怀抱着玩具汽车,从餐厅步入客堂,最终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蹲坐下来。和汽车和玩具熊对话,像是箍紧心事的孩子。你有很多的小秘密我都无从得知,一边是监控中的你,一边是手机外的我,这是我们父子之间最亲密的距离。


生活

生活总是风推着云走,不曾停歇。

我有写不完的报告材料,有打不完的工作电话,有迟迟不散场的会议;我没有时间陪你度过一个完整的假期,送你去上一次早教课,带你去做一次体检。作为缺乏父亲陪伴的孩子,你比同龄人显得更加内向。

是的,玩具是你的朋友,动画片是你感知世界的窗口,你变得沉默,不太喜欢和人交谈。你最依赖的妈妈也时常忙于教学,辗转于课堂之间。她是一位年轻的钢琴教师,为了不间断地工作,自你断掉母乳开始,她便奔波在工作与家庭之间。为了其他孩子的艺术生活,为了他们的成长进步,她把对你的爱与陪伴分享给了别人。对此你很少有过表达,只会用眼泪发泄着自己的对抗。

作为父母无暇陪伴的孩子,你被迫地接受着短暂性寄养的命运,时常是清晨尚未睡醒,便被抱上了车,脚步匆忙地投递至另一个“盒子里”。然后是你漫长地等待,等待着父母的归来。


“——妈妈,今天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这是你的母亲告诉我,在每个分开之际,你用尚不流畅的口语,常说的话;亦是刺痛我内心,你最无助地呐喊。听完我哭了,在夜久语声绝的黑暗之中。我的脑海里,长久地浮现着你躲在角落时的画面,孤独地,无助地,自言自语着,有大堆大堆的玩具凌乱地摆布着,有各种好看的动画片循环不断着。

我知道,在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年纪,你不应该如此般沉重。作为父亲,我可以忘我地工作以丰盈自我、不负韶华,却在一直深深地伤害着你;我可以给你买更多的玩具,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却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一段独处的时光;我可以用更加艰苦的努力,换来你未来优质的教育资源,却无法给予你心灵的温暖。


你即将离开我们的视线,走进崭新的校园生活,投入到集体的怀抱。这是你学会独立生活漫长的开始,又是摆在我面前新的人生课题。

孩子,从你背上书包、走进校门的那一天起,需要面对和接受的事情很多:你要逐渐地学着停止哭泣,以正确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合理的意愿;你要尝试着和人平等地沟通相处,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必要时可以寻求帮助;你要慢慢养成一些良好的习惯,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地坚持着;你将找到自己热衷的兴趣爱好,还要为兴趣的培养勇于付诸实践;你将学会分享及与人为善,且从中获取满足和快乐……

愿你在新的境遇里,乐观开朗,像小树苗一般,茁壮成长,不畏雨雪风霜,坚韧有力。


我们

一厢情愿是很多中国式父母的通病,我们也被荼毒地太深。作为父母,我们除却想要给你更好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能给你。我们一厢情愿地把期望寄予未来,爱的苍白甚至无力。我们没有真正参与到你的成长,感知你细微的变化,仅留下诸多照片等碎片式的记忆用于珍藏。

我们标榜着给你报区域内最贵的早教,提供最优质的教育资源,不能让你输在起跑线上;买各种昂贵的汽车模型,穿知名品牌的衣裳,以俘获自己内心的虚荣。

我们没有真正在意过你纯粹的内心世界,你也只能无声地用眼泪来对抗着被间断性遗弃的命运。但是我最亲爱的孩子,你躲在角落里每一次内心的挣扎,都是刺痛我们敏感神经的锋芒。我们在深刻地反思着,寻求着生活和陪伴之间,最适度的那一颗砝码。

孩子,请大胆地对这个世界表达着你爱,花儿和小鸟都在对着你笑;请勇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我们已经张开了怀抱。因为爱与责任的顺序,从来都是——先有了你,才有了世界!


生活

席慕蓉在《点着灯的家》里对生活如此诠释:
        “其实 我们/所求卑微 /不过只是希望/孩子都能平安长大/在每个温暖的节庆里/在每张泛黄的相片里 我们/都能紧紧地搂着他”。
        这便是我所理解并向往的生活,且愿岁月静好,脚步放慢,可以静下心来陪伴着你,一起走过岁月,读懂生活。愿你的记忆之初,有雨露和阳光,亦有鲜花和掌声;既有健康的体魄,亦有温暖的心灵。
        成长一起不复,既为人父(母),与其卑微地追逐着时代的潮流,不如紧跟着孩子的脚步,让生活变得更加简单与幸福。

 

[版权申明]

本文系作者在万家专栏发表,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文章内容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万家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

网友评论

发 表 评论内容仅代表用户观点,本站保持中立

莫秋言

畅销书作者,文化传媒人,省级作协会员,著有《愿你的青春永不散场》等。

扫描关注我的微信

微信扫描二维码,每天获取精彩资讯